凉栾狄真、君生

绿林的守望(霍比特,莱瑟/LT,清水,一发完)

门徒同学:

第一篇莱瑟,献给诸位。

因为不太懂得写亲生父子的故事,所以还是沿用了《双树》的叔侄梗。

瑟兰迪尔虚构的兄长是莱格拉斯的亲生父亲,短篇贯穿霍比特人三部及之后。

感谢支持,阅文愉快。


【一】

如果我不是你的父亲,我该诚实还是说谎。

——题记

或许瑟兰迪尔永远也无法逃脱这个负担。

那一年的他还是王子,那一年的王位还不属于他。

当火龙进攻了欧洛费尔的王国,国王战死,兄长重伤。毁了半张面孔的瑟兰迪尔怀抱着襁褓中的莱格拉斯,他似乎从未预料到孩子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真相。

他要做他的父亲,他要代替他已故的兄长。

他不知道莱格拉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秘密,当他阻止所谓的爱子与一名出身卑微的橡木精灵相爱,而莱格拉斯淡淡地说出那样的话时,他才意识到密林的王子早已知晓了一切。

——“不要这样对我说话,你不是我的父王。”

仅此一句,扭头离去。

瑟兰迪尔从来没有那么迷茫,他一个人坐在王位上,看着子民来来往往。心中少了一块安全的地方,而自以为保护严密的堡垒,早已没了小王子的动向。

莱格拉斯长大了,他已经从瑟兰迪尔铸造的城墙中走了出去。只是瑟兰迪尔不知痛痒,如今才恍然惊觉。

他喝了很多的酒,自从战争结束,他头一次喝那么多的酒。所以,他也头一次站在丛林里仰望,看着天上的星星,放纵地思念早已远去的父亲与兄长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他烂醉如泥,昏睡长廊。

醒来时身边没有莱格拉斯的身影,反倒是陶瑞尔坐在侧旁。

精灵队长并不与之对视,心中的怨恨欲盖弥彰。

瑟兰迪尔想解释点什么,但一想到享尽自己偏爱的队长将夺走爱子的后半生,他便也无话可说。他偏偏头,接过那一杯清冽的泉水。

“出去吧。”他说。

陶瑞尔不走,仍然坐在床边。

他喝干了水杯,放回原位。

陶瑞尔站起来,走了几步又停住,再绕回来。瑟兰迪尔扬扬下巴,她才开口请求说出离开的请求。

瑟兰迪尔下意识地冷笑,他摇摇头,有些敬佩女精灵的胆量,但更多的是嘲笑她的痴心妄想。

女精灵再无多言。离去了就不会再回来,陶瑞尔不会甘心低头,瑟兰迪尔也不会数次原谅。

瑟兰迪尔默默地望着离去的背影,咬紧牙关

或许有一天那背影便由莱格拉斯留给自己,那一句否定两人关系的声明,早已出卖了王子内心的渴望与倔强。

——那也好,那也无关紧要。

莱格拉斯不是他的孩子,瑟兰迪尔不配做个父王。

 

【二】

如果你选择离开,我将祝福还是挽留。

——题记

如果让瑟兰迪尔选择,他不会参与矮人的战争。可如果再把他放到那一分一秒,他仍然会振臂一呼,率军队应战。

他是好战的,密林战士的血液在他身体流淌。即便有着父亲与兄长的前车之鉴,他最愿意承受的结局仍是战死沙场。

他看见了陶瑞尔,她扬言说要与奇力共存亡。他突然怒火爆发想要一剑了结那背叛自己的队长,可莱格拉斯即使出现。挡住了他的剑,推远了做父亲的念想。

——“要想杀了她,就先杀了我。”

说得斩钉截铁,说得不留余地。一时间千言万语汇聚于胸,他却面对莱格拉斯的决绝,哑口无言。

王子带着队长走了,他们要去帮助矮人,他们要去做所谓的正义之争。他们会遇到危险,他们的前方水恶山险。

而如今的瑟兰迪尔要与矮人作对,那必然有与爱子兵戎相见的机会。瑟兰迪尔不敢想象,稍加考虑,便撕心裂肺。

或许是一份悲痛与沮丧,尽管身为国王不该有凡人的挂肚牵肠。但莱格拉斯的身影于脑中一闪,他竟然本能地与养子站在一方。

帮助矮人,也相当于帮助孩子。帮助孩子和他心爱的女人,哪怕那女人心头只有矮人,再无王子。

他看着子民浴血奋战,他听着战士嘶吼呐喊。他挥舞着长剑,削掉半兽人的头颅,脚踏遍地的尸骸与淋漓流淌的血浆。

他的兵士牺牲,他的坐骑战亡,他面挂刀痕,法术的削弱让半面残破时现时藏。他后悔了,可后悔之际还是不住地找寻。莱格拉斯在哪里,莱格拉斯有没有受伤。

心头一舒,莱格拉斯安然无恙。

王子骁勇善战,区区敌军给不了他致命的伤。瑟兰迪尔很想把他拥之入怀,就像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。

可莱格拉斯后退了一步,告诉他的王——“我无法回返。”

那只是轻轻的一句道别,却像一把利剑将国王的心脏狠狠刺穿。他不能在儿子面前流泪,他的软弱只能用倔强与冷漠伪装。

“去北方。那里有一位游侠,他的父亲是伟大的国王。而他的儿子也必青出于蓝。”

他记得自己是这样祝福的,而莱格拉斯要走了,他却又一次令人厌烦地嘱咐——“你的母亲是爱你的,爱你胜过了一切。”

他想让莱格拉斯感受到自己的爱意,可尴尬的关系只能让他的传递借助他人的假象。莱格拉斯的母亲是谁,或许连瑟兰迪尔自己也没有印象。

莱格拉斯不会接受,瑟兰迪尔甚至无法自称父王,又有什么资格提及王子的生母。

他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,可日益加重的爱意让他对王子说出真相。真相何其残酷,必将叫诚实的灵魂不得圆满。

他还是看到了那个背影,决绝的,冷漠的,不带一丝眷恋,兀自离去。

瑟兰迪尔又能如何,他没有过多的立场在王子的生命中霸占分量。

 

【三】

如果你不再折返,我将追寻还是守望。

——题记

瑟兰迪尔又一次后悔了。听着护戒队时好时坏的消息,他的心也忽上忽下地跌宕。

可他身处密林中央,连埃尔隆德都能亲力相助与之相伴,他却只能枯坐王位,日思夜想。

他的孩子啊,他在何方。那一把插在胸口的刀刃不时搅动,瑟兰迪尔寝食难安。他似乎就要这样枯竭而死,却又无法率先离开只身前往那极乐的西方。

等到了圣盔谷的以少胜多,等到了阿拉贡的鬼军召唤,等到了双塔下的誓死拼搏,等到了魔戒销毁的最后一战。有什么比无能为力更可怕的,有什么比力不从心更无助的。

瑟兰迪尔感到孤独。他听闻了阿拉贡的婚事,听闻了护戒队员的加冕盛典。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,那些措辞华丽却透露着轻佻的邀请,几乎在告诉他别来扫众人的兴致。

这是他多想了,他到底培养出了一个堪称英雄的王子。可自尊心作怪,他硬是没有启程前往瑞文戴尔赴宴。他婉言谢绝了邀请,申明自己未曾坐拥三戒之一,未曾觊觎莱格拉斯的光环。

然后他一个人又坐回王位上,想着莱格拉斯离开的种种原因。他写信给埃尔隆德,信里说着想让莱格拉斯继承王位。他写信给凯勒布里安,信里询问密林王子的近况。他也想写信给莱格拉斯,他也写过无数次,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,从未得到回音,从未看见熟悉的笔记,哪怕只是淡漠的一句问候,哪怕只是疏离的淡描浅谈。

没有,没有。

埃尔隆德告诉他莱格拉斯拒绝接受他的好意,王子不想称王。凯勒布里安告诉他莱格拉斯的近况,王子很好,他想去大海看一看。

——为什么要去大海?

因为那是莱格拉斯从未见过的远方。

——什么时候启程?

莱格拉斯有了愿望,却还没有具体的盘算。

——他还回来吗,西渡之前,是否还回密林看一看?

莱格拉斯不愿透露,他有自己的想法,不要追问,不要勉强。

什么时候回信也变得敷衍,那些位高权重的精灵,有着自己的孩子作伴,岂会体味得到禹禹独行的瑟兰迪尔所思所想。何况在他们的心中,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,他甚至不是一个父亲。

瑟兰迪尔暴怒着把愈发应付的回信撕得粉碎,可几日后消了气,又带着越来越卑微的语调重新书写。一封一封,直到瑞文戴尔与洛丝萝林也将计划远渡重洋。

他要去看一看,他一定要去看一看。可是瑞文戴尔只剩埃莱丹,洛丝萝林的子民还想迁徙北方。他策马狂奔,却没有莱格拉斯的踪影。独独得到了一条信息——莱格拉斯与金力一起,或许某一天也将踏上西船。

——儿子啊,你选择了陶瑞尔,选择了人类,选择了冒死涉险,最后与矮人作伴也不愿回返。你对密林究竟有多愤恨!即便回来拆了这富丽堂皇,也请回头看一看。

可是瑟兰迪尔的宣告依然杳无回音。他的苦苦追寻,换来的是王子躲躲藏藏。

西渡的精灵越来越多,他大开国门,让所有留下的族人进驻。或许之中混着王子,秉着一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尊自负不愿低头,却还有一丝不舍故地重游。

哪怕瑟兰迪尔不是他的父亲。

哪怕瑟兰迪尔已经比他父亲付出得更多,更心痛,也更悲伤。

 

【四】

如果你远渡重洋,我将思念还是遗忘。

——题记

埃尔隆德走了,凯勒布里安走了。

该走的人,都走了。

他们留下一封信,让北迁的精灵带给他们的王。

瑟兰迪尔岿然不动,就像之前过去的千年一样,治理着密林,保护着子民。

他将幽暗密林更名为绿叶密林,他用尽一切方式向莱格拉斯传递着信息。可是孩子为什么还不回来,可是孩子收得到吗。

拿到信函的那一天,瑟兰迪尔流泪了。

他忘了让信使出去,展信阅读,久久凝视。短短几行字,却读了几十遍。然后字迹模糊了,有水滴落于笔迹。模糊的墨渍,晕成惆怅的一团。

瑟兰迪尔哭泣得很安静,暗夜长长,唯有窗外鸟兽啾鸣。月明星稀,微风拂过淡淡的感伤。山毛榉与橡树轻轻摆动,似在倾听,似在悲鸣。

瑟兰迪尔终于把信合上,闭起眼睛,信使看到国王脸上的泪痕,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哀叹。

那一夜,国王没有饮酒,没有合眼。他慢慢地走出屋子,站在森林的中央,静静地耗了一晚。他的头稍稍扬起,月光洒下,银发熠熠。

浅蓝色的眸子与星辰对望,隔着苍穹,越过银河,似能到达西方的彼岸。

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莱格拉斯的名字,从此之后他再无西渡的念想。有人说他仍在等待那不会归来的一片绿叶,王子已乘上船只,远远地驶向看不见的他乡。也有人说他从此忘了王子的存在,固守着金山银山,像龙一样圈紧了密林的宝藏。

或褒或贬,众说纷纭。对瑟兰迪尔的评价林林总总,他听罢也只是摆摆手,笑一笑。夜里拿出那最后的信笺看一看,就像信件到来的那一夜,就像信笺到来之后的每一夜。

只有那名信使越过王的肩头看过真相,那信上寥寥几笔,写尽了不辞而别的心酸,道尽了仅存于王子心中的万千悲欢:

——我未曾爱过密林国王之外的任何一人,未曾背弃心之所向。

——却因这不可言说的爱意愈加浓烈,再也不能与您相伴。

尊称是尊敬的瑟兰迪尔陛下,落款是永远的莱格拉斯。中间隔了一道似是亲情胜似亲情的微妙情绪,从此拉开一道沟壑,不得暨越,不得割裂。

莱格拉斯直到离开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感,而瑟兰迪尔,他依然枯坐在王位上,一辈子都不曾到过西方。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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